将性别教育引进高校,这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此前,仅在上海一地,就有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等五所高校开设了妇女学和社会性别学的相关课程。
播撒性别平等的种子
大学校园,是学习知识,塑造和形成人生观的重要场所。在这里,学生们可以学到相应的专业知识,获得人生的经验,为将来的生活和工作做好准备。但是,有些知识却是缺失的,那就是大学生对性别的认识。
比如,怎样面对社会对自己的性别角色的规范?一个没有受到过性别平等思想熏陶和教育的人,能不能称为一个合格的公民?面对身边性别歧视的种种表象,是否可以熟视无睹?怎样做才能改变它?社会转型时期产生的社会问题,给实现两性平等带来什么压力,应该如何面对?
这些问题的答案,大学生们在传统的课堂上无法探寻。而以妇女学和社会性别学的研究成果为内容的各类课程,就成为大学生们新的知识增长点,也有的人将之称为“性别教育”或者“性别平等教育”。
其实,在学校课程中加入性别平等的内容,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在瑞典,性别平等的教育内容甚至贯穿在中小学的教育中,比如为中小学设计的课程内容中就有尊重妇女、平等分担家务的内容。一位瑞典女士半开玩笑地说,她就愿意找一个年轻的男朋友,因为他们从小就受这样的教育熏陶,更懂得尊重妇女,平等相待。
在我国,随着妇女学、社会性别学教学和研究的活跃开展,除了在学科专业领域内设立培养专门人才的妇女学硕士点,积极推动将这门跨学科研究纳入学术主流以外,与此相关的一些课程也应运而生,并逐渐作为选修课在普通高校推广。
在东北的大连大学、东北师范大学,在西南的云南大学,在中部的武汉大学、华中师范大学、在南方的中山大学,在津京的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首都师范大学、天津师范大学等等,在全国范围内,开设妇女学、社会性别学相关课程的大学已经达到几十所。他们的授课形式不同,内容各异,但是,宗旨都是一个,在高等教育中传播性别平等的种子。
课程的魅力所在
课程内容的耳目一新,是这门课在高校广受欢迎的最大原因。
上海复旦大学社会学系的孙中欣老师自1997年开始就在社会学系开设了《妇女研究》。据她介绍,如今这门课开设了好几轮,选课的学生也从最初的十几个到如今的几十个。她希望通过教学来培养学生批判性的眼光,挑战现实社会中关于社会性别的“常识”,对当今中国社会现实中的性别问题保持一种敏感而深刻的观察与体悟。
在孙老师给学生布置的作业中就有这样的内容:收集古今中外有关性别的俗语/ 习语,比如“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背后的文化含义是什么?表演女性的“女性味”、男性的“男子气”、女性的“中性化”,不同时期、不同文化对他们是怎样评价的?比如当今企业界的女总裁的衣着装扮,还有文革期间的“铁姑娘”等等。
此外,师生的平等交流,男生女生的坦诚相待也是课程的魅力之一。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的郑新蓉教授从1995年开始教授“性别与教育”课程至今已经将近10年了。她深有感触地谈到这些年来在这一领域教学相长的进步,老师的理论水平和教学经验在不断增长,而学生的求知欲和探索能力似乎增长更快。每个学期之后,她总是兴致勃勃地将学生的作业拿给同事们分享,这些学生的成果,也给教师们以压力和动力。
郑老师介绍说:“上个学期有学生在期末作业中,非常深刻地分析了近年来同性恋题材的电影。他们的思考已经涉及了我们在教学中很少正面触及的内容―――身体和性,还有性取向等问题,而且达到了很高的水准。”
西藏民族学院的李波老师从2001年9月首次开设了《性别教育与人类发展》公共选修课,上课的有400多人,男生女生、藏族汉族、本科专科、文科理科都有,真是蔚为大观。李老师认为,在长期的历史和现实中,女性的主体意识被淹没,因此课程有意识地强化女性的主体意识。从性别视角出发来认识自我、观察社会、思考发展中的问题,使男女大学生都能清楚地了解在人类发展过程中女性是如何生存和发展的,以及女性在未来人类社会发展中所起的作用、生存状态。从而正确地面对现实,塑造自我,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
针对学生的特点,课程中还简要介绍一些藏族的性别观念及西藏妇女状况。学生们普遍反映这门课程“提供了性别公平的知识和观念”,“为大学生提供了一个认识自我和世界的新视角”,通过学习,感到“受益匪浅”,“深入地了解了真正的男女平等的意义。”“学会了怎样去爱人,包括男人和女人”,有的藏族女生说,“培养了自信心和自主意识、公平理念”,有的同学还建议应将这门课程开为公共必修课。
来自学生的声音
对于一门新的课程,学生们也经历了从怀疑、排斥、接受,到产生越来越浓厚的兴趣的过程。
刚开始的时候,很多同学不了解课程的内容,认为“妇女学”当然就是研究妇女,男生觉得跟他们毫无关系,女生也觉得自己并不是所谓“妇女”,这门课对她们没有什么意义。而现在,从这门课程广受欢迎的程度就可以看出它被学生真诚地接纳了,并且成为引发他们思考社会问题的思想武器。
